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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大诗人陆游为何自号“放翁”?此中背后有深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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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宋大诗人陆游为何自号“放翁”?此中背后有深意

来源:大纪元·2026/7/16 16:10:04·436 次阅读

南宋的诗人里,陆游的别号最是响亮:放翁。后人叫他“陆放翁”,叫得亲切,也叫得理所当然,仿佛这位老人天生就该是这般旷达疏放的模样。可很少有人记得,“放翁”这个号,当初并不是什么雅致的自诩,而是一顶被人扣下的帽子——是政敌骂他的话。陆游偏偏把这顶帽子接了过来,端端正正戴在头上,一戴就是后半生,一直戴进了青史。

这顶帽子,是在巴蜀的山水间扣下的。而那几年,恰恰是陆游一生最跌宕、也最难忘的岁月。

陆游(1125—1210年),字务观,越州山阴(今浙江绍兴)人。他生在北宋倾覆的前夜,襁褓中便随家人南逃,国耻家难,是他一生抹不去的底色。长大后,他只认一个志向:恢复中原。可这条路走得极苦——年轻时应试,本该名列第一,却因排在主和派权臣秦桧的孙子之前,又“喜论恢复”,硬被秦桧黜落;好不容易等到孝宗即位、起用主战之臣,他又因力主张浚北伐,被扣上“结交台谏、鼓唱是非,力说张浚用兵”的罪名罢了官。一个一心报国的人,前半生竟在主和派的排挤里蹉跎,几起几落。

乾道六年(1170年),闲居数年的陆游,被起用为夔州(今重庆奉节)通判。四十六岁的他,携家溯长江而上,一路走了五个多月才到任,沿途的山川风物、古迹见闻,都被他细细记在了那本《入蜀记》里。夔州地处偏远,通判也是个无甚实权的闲官,这趟入蜀,表面看更像一次变相的贬谪;可谁也没有想到,巴蜀这片土地,将为他打开一生中最壮阔的一页。

转机来得突然。乾道八年(1172年),主战派大将王炎以四川宣抚使的身份,驻节南郑(今陕西汉中),那里正是宋金对峙的西北前线。王炎久闻陆游之名,聘他入幕,任四川宣抚使司干办公事。接到聘书,陆游几乎是匹马单身、风尘仆仆地奔赴前线去的。

那是他这辈子离梦想最近的一次。在南郑的八个多月里,陆游第一次过上了真正的军旅生活:身披铁甲,跨马佩剑,在岐山、渭水之间奔走,调查地形,刺探敌情。他与王炎一同筹划进兵长安、收复关中的大计,还曾亲涉前线,强渡渭水,与金兵在大散关一带遭遇交锋。据他日后的诗篇追述,那段日子里他还曾在荒滩上挽弓射虎,在军中纵酒高歌,意气之盛,一时无两。多年后他忆起这段岁月,写下那首字字滚烫的《诉衷情》:“当年万里觅封侯,匹马戍梁州”(这里的梁州是古地名,治所就在南郑,陆游诗文常以指代其参幕之地)——一个“觅”字,道尽了他当年自负、自信、急于建功的满腔豪情。而那阕词的结尾,又何其苍凉:“胡未灭,鬓先秋,泪空流”,“此生谁料,心在天山,身老沧洲”——心还系在那遥远的西北战场,人却终将老死在江湖之滨。

也正是这段戎马生涯,彻底改变了他的诗。此前他的笔下,还多是雕琢辞藻的工巧之作;南郑归来,诗里忽然有了金戈铁马,有了万里关河,风格一变而为豪放壮阔。后人把他一生的诗分作三期,这军旅前后的中年,正是诗风脱胎换骨、走向成熟的关键一期——他作为一代爱国诗人的面目,可以说,就是在巴蜀的烽烟里定型的。

可惜,好景太短。就在这年秋天,王炎被朝廷召回,幕府随之解散,那个进兵长安的计划,也跟着烟消云散。陆游被改调成都,从刀光剑影的前线,一下子跌回了无所事事的后方。一身的本事、满腔的热血,又一次无处安放。

此后几年,陆游在蜀中辗转:先后做过蜀州通判,又代理过嘉州、荣州的政务,都是些不得施展的闲散差使。一个一心要上阵杀敌的人,如今困在文书案牍之间,眼看岁月一天天空过,那份郁闷可想而知。他比谁都清楚,自己等的那一天,恐怕是越来越远了。

淳熙二年(1175年),老友范成大以四川制置使的身份镇蜀,聘陆游为成都路安抚司参议官。范成大和陆游同为南宋四大诗人之一,与陆游年岁相近,又是多年的诗文之交,两人共事,便不大讲究官场上那套上下尊卑的繁文缛节,公务之余,常以诗文相酬唱。范成大爱重陆游的才华,待他亦师亦友;可在旁人眼里,这位参议官未免太不安分了。再加上抱负长久无从伸展、功名一再蹉跎,陆游索性把一腔苦闷都付与杯酒,言行间多了几分放浪不羁。

这份不羁,很快招来了非议。同僚们看不惯他“不拘礼法、恃酒颓放”的做派,纷纷上书攻讦。淳熙三年(1176年),陆游终于因“燕饮颓放”的罪名被弹劾,罢去官职,改授一个有名无实的奉祠闲衔。一个想为国家流血的人,最后竟以“喝酒误事”的名目被赶下台,这其中的荒诞与委屈,旁人未必体会得到。

换了旁人,受了这等委屈,或要上书自辩,或要忍气吞声。陆游却偏不。他干脆把政敌骂他的那个“放”字,认作了自己的名号——自号“放翁”。

这一“认”,意味深长。“颓放”“狂放”本是贬人的话,说他散漫、不成体统;陆游却反客为主,把这个“放”字从污蔑变成了自任:你们说我放,好,我便是这放浪形骸、谁也管束不住的老翁。这名号里,没有半分认错服软的意思,倒满是“我自岿然”的倔强——一个报国无门的人,用一种近乎自嘲的方式,把朝廷加给他的羞辱,硬生生扛成了一面旗。那看似颓唐的外表底下,跳动的依旧是那颗“心在天山”的心。后来他把自己这些年在蜀地写下的诗,结集命名为《剑南诗稿》——剑南,正是蜀地的古称。一个别号,一部诗稿,他把巴蜀这段悲欣交集的岁月,永远刻进了自己的名字里。

淳熙五年(1178年),朝廷召陆游东归,他这才结束了在巴蜀盘桓的八、九年光阴。离开时,他带走的不只是满箱诗稿,还有一个将伴随终身的名号,和一段再也回不去的军营旧梦。

那梦,他一生都没有醒。回到江南后,每逢风雪之夜、孤灯之下,他总会梦回那条西北前线。淳熙十三年(1186年),闲居山阴的陆游挥笔写下《书愤》,开头便是“楼船夜雪瓜洲渡,铁马秋风大散关”——瓜洲、大散关,一东一西,正是他当年亲历的抗金旧地。大散关头那一阵秋风,从南郑一直吹到了他的暮年,吹了十几年也不曾停。同一首诗里,他又痛叹“塞上长城空自许,镜中衰鬓已先斑”:当年自比万里长城的少年壮志,到头来只换得镜中的满头白发。

其实何止一首《书愤》。回到山阴之后漫长的岁月里,南郑那短短半年,成了他取之不尽的诗源。他写下大量记梦的诗,梦里一次次重披戎装、驰骋关河,醒来却只剩空荡荡的四壁与一身霜鬓。一个人把一生中最短的一段经历,反反复复咀嚼了三四十年,足见那半年在他心里的分量——那不是一段履历,而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真正触到了梦想的边。也正因如此,后人读陆游,总说他的诗里有一股旁人少有的英雄气;这股气,正是巴蜀的烽烟与失意,一同熔铸出来的。

我们今天叫他“陆放翁”,叫得顺口,却未必想得起这名号的来历。它不是一个闲人对闲适的得意自诩,而是一个壮志难酬的人,在被推开、被冷落之后,留给自己的一点倔强。所谓“放”,放的从来不是家国之志——他至死都记着“王师北定中原日”;放的,是那些束缚他、辜负他的繁文与冷眼。

巴蜀的山水,给过他八、九年最热的梦和最深的痛。他在那里离梦想最近,也在那里被伤得最重;他丢掉了官职,却捡回了一个响彻八百年的名号。一个被骂作“颓放”的人,最终成了中国诗史上最不肯放下家国的那一个——这大概就是“放翁”二字里,最深的一层回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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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论区(3 条)

湾区老王
湾区老王6天前

国内的情况越来越受关注,身在海外的我们也很在意。

洛杉矶打工仔
洛杉矶打工仔6天前

当年出来就是因为看到了这种趋势,现在更确定了。

旧金山小陈
旧金山小陈6天前

这种报道需要更多人看到,继续支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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